研究人員也發現了神經可塑性增強的跡象,神經可塑性是指大腦適應、重組和形成新連結的能力。這項發表在《通訊生物學》的研究結果,為我們了解心理活動和意識體驗如何影響生理機能提供了新的線索。
測量冥想的生物學特性
靜坐及相關練習在世界各地的文化中已有數千年的歷史,被用作促進身心健康的工具。然而,科學家仍在努力了解人們進行這些練習時,大腦和身體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項新研究是「內在科學研究基金」資助的一項耗資數百萬美元的計畫的一部分。據研究人員稱,這是第一個全面測量在短期強化課程中同時進行的多種身心練習所產生的生物效應的研究。
「多年來我們都知道靜坐等練習可以影響健康,但令人驚訝的是,將多種身心練習結合到一次靜修中,竟然能對如此多的生物系統產生影響,而且這些影響可以直接在大腦和血液中測量到,」該研究的資深作者、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醫學院麻醉學教授、聖地亞哥退伍軍人事務醫療保健系統研究員Hemal H. Patel博士說。 “這不僅僅是緩解壓力或放鬆身心;而是從根本上改變大腦與現實互動的方式,並從生物學角度量化這些變化。”
七日靜修營內幕
該研究招募了 20 名健康成年人,他們參加了由神經科學教育家和作家喬·迪斯潘薩 (Joe Dispenza) 博士領導的為期 7 天的住宿計畫。靜修活動包括每日講座、約 33 小時的引導靜坐和團體療癒練習。
有些治療活動採用了「開放標籤安慰劑」方法。與傳統的安慰劑療法不同,傳統安慰劑療法的參與者可能不知道自己接受的是無效治療,而開放標籤安慰劑療法的參與者從一開始就知道其中不包含任何活性藥物成分。研究人員之所以研究這種方法,是因為即使沒有服用任何活性藥物,預期、社交互動以及參與治療的體驗有時也能產生可衡量的效果。
在靜修活動前後,科學家們利用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技術對參與者的大腦進行了檢查。這種掃描方式可以檢測與大腦活動相關的血流變化,使研究人員能夠觀察哪些區域和神經網路更加活躍或不那麼活躍。
研究團隊也採集了血液樣本,以便檢查代謝、免疫活動、分子訊號傳導和其他生物過程的變化。
從大腦到免疫系統的變化
研究人員報告稱,靜修後出現了一些顯著的變化。
靜坐期間,與內心活動相關的腦區活動明顯減弱。研究人員將這種現象解讀為大腦功能效率提高的標誌。
實驗室實驗也證實了神經可塑性增強。當科學家將實驗室培養的神經元暴露於參與者在靜修後採集的血漿中時,這些神經元長出了更長的分支,並形成了更多的連接。這些變化通常與神經細胞的通訊和適應能力有關。
代謝也發生了變化。暴露於療養後採集的血漿中的細胞顯示出糖解作用(燃燒糖分)代謝增強。糖解作用是細胞將葡萄糖轉化為可用能量的主要途徑之一,研究人員表示,這種轉變說明細胞進入了更靈活、更具適應性的代謝狀態。
這次靜修似乎也啟動了人體自身的疼痛控制機制。療程結束後,血液中內源性鴉片類物質的濃度增加。內源性鴉片類物質是人體自然產生的化學物質,它們作用於與鴉片類止痛藥相同的某些生物系統,幫助人體在不依賴外源性藥物的情況下調節疼痛。
研究人員也檢測到了免疫訊號的變化。發炎訊號和抗發炎訊號同時增強,這證明免疫系統正在經歷一種更複雜的適應性反應,而不僅僅是活性增強或減弱。
血液中小RNA分子和基因活性模式也發生了變化,尤其是在與大腦功能相關的生物路徑中。小RNA分子有助於控制基因表達,並能影響全身細胞的活性。
神秘體驗與大腦連接
研究人員也對參與者在靜坐過程中的主觀經驗很感興趣。
志工們完成了神秘體驗問卷(MEQ-30),該問卷旨在測量與合一感、超越感和意識改變感相關的體驗。平均分數顯著提高,從靜修前的2.37分提高到靜修後的3.02分。
報告有更強烈神秘體驗的人往往也表現出更顯著的生物學變化。具體而言,問卷分數越高,大腦不同區域之間的活動整合度越高。
這種關係證明,大腦網路之間更密切的溝通可能與意識發生深刻變化的可能性更大有關。
與迷幻腦狀態的相似之處
其中一項最引人入勝的發現是,大腦活動模式與先前記錄的使用迷幻物質的人所產生的效果相似。
研究人員表示,儘管參與者沒有服用迷幻藥,但高強度的冥想似乎能夠產生與迷幻體驗相關的某些類型的神經連結。
帕特爾補充說:“我們看到,以往需要服用裸蓋菇素才能獲得的神秘體驗和神經連接模式,現在僅通過靜坐練習就能實現。腦部掃描中觀察到的中樞神經系統變化以及血液化學成分的系統性變化都說明,這些身心練習正在對全身產生作用。”
裸蓋菇素是某些迷幻蘑菇中發現的精神活性化合物。研究人員對它的研究日益增多,因為它能顯著改變人的感知、情緒以及不同腦區之間的溝通方式。
靜坐研究中觀察到的相似之處並不意味著冥想和迷幻藥會產生完全相同的效果。相反,研究結果發現,截然不同的體驗有時可能會活化與意識狀態改變相關的重疊腦部活動。
對健康和疼痛的潛在影響
研究結果為研究人員提供了一個潛在的生物學框架,以了解非藥物的身心介入如何促進健康和福祉。
神經可塑性的增強可能有助於心理健康、學習、情緒調節和抗壓性等方面的生理過程。如果未來的研究顯示這些影響可靠且具有臨床意義,那麼免疫活性的變化也可能具有重要意義。
內源性鴉片類物質的增加對疼痛研究來說尤其值得關注。由於這些化學物質是人體自身疼痛調節系統的一部分,研究人員表示,靜修期間採用的多種療法最終可能對慢性疼痛管理產生影響。
然而,這項研究的對像是健康成年人,而非已確診疾病的患者。因此,在研究人員能夠確定觀察到的生物學變化是否能轉化為有意義的治療益處之前,必須進行對照臨床試驗。
團隊特別感興趣的是,研究類似的療養是否能幫助患有慢性疼痛、情緒障礙或免疫系統疾病的人。
研究人員仍需了解什麼
另一個尚未解答的主要問題是,撤消的哪些部分導致了觀察到的影響。
參與者同時接受了多種干預措施,包括冥想、概念重建和開放標籤安慰劑療法。由於這些要素是組合在一起的,因此本研究無法確定每種特定方法的貢獻程度。
未來的研究將分別檢視這些成分及其不同組合。科學家也希望確定這些生物學變化能持續多久,以及重複干預是否能增強或維持這些變化。
「這項研究證明,我們的身心緊密相連——我們的信念、注意力集中方式以及參與的活動都會在我們的生物學上留下可衡量的痕跡,」該研究的第一作者、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認知科學與麻醉學系博士生亞歷克斯·吉尼奇-迪亞曼特(Alex Jinich-Diamant)說道。 “這是朝著理解意識體驗和身體健康如何相互交織,以及我們如何利用這種聯繫以新的方式促進身心健康邁出的重要一步。
參考文獻:
- Alex Jinich-Diamant, Sierra Simpson, Juan P. Zuniga-Hertz, Ramamurthy Chitteti, Jan M. Schilling, Jacqueline A. Bonds, Laura Case, Andrei V. Chernov, Joe Dispenza, Jacqueline Maree, Natalia Esther Amkie Stahl, Michael Licamele, Narin Fazlalipour, Swetha Devulapalli, Leonardo Christov-Moore, Nicco Reggente, Michelle A. Poirier, Tobias Moeller-Bertram, Hemal H. Patel.Neural and molecular changes during a mind-body reconceptualization, meditation, and open label placebo healing retreat: an observational study.Communications Biology, 2025; 8 (1) DOI:10.1038/s42003-025-09088-3